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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冬日 “有事當面跟你說。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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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冬日 “有事當面跟你說。”……

夏傑頻頻瞟著前座的蔣寄野,幾次欲言又止。

蔣寄野就跟後腦勺長了眼睛,頭也沒回問他:“還有事?”

夏傑:“生氣了?”

“生什麽氣——你幫了我一個忙,我謝謝你還來不及。”蔣寄野語氣鎮定得可以說過了頭,甚至友好地沖夏傑笑了下。

夏傑:“……”

更害怕了。

夏傑說:“你要不生氣,那你把錢領了。”

蔣寄野靜了靜,果然點開他發的紅包把兩百塊領了,順帶把期間其他幾個人的轉賬也給領了。

幾個被蒙在鼓裏的人還在轉賬下面備註了留言:牛皮,我是真服了哈哈哈。

蔣寄野也服了。

一下收了八百塊。真不錯。

蔣寄野你可真特麽的是個天才,馬戲團的小醜一天下來也沒你賺得多吧,有這天賦早點去開個培訓班多好。

他幾次想給薄懸發消息,又忍住了。

他們聊天的界面還停留在今天早上。一早,薄懸聯系他,發了一條群消息鏈接,說校內的天文社這周準備組織人去西山野營燒烤,問蔣寄野去不去,去的話現在就開始報名,團隊按人頭買設備,名額有限先到先得。

一聽是野外活動,蔣寄野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。繳完費被拉到一個群裏,預計這周六一早一群人包車一塊出發。

現在回想起來。

真行,這人是怎麽在知情的情況下,不漏破綻跟他演了這麽久的戲的?

他到底想幹什麽啊?

蔣寄野想不通,一個人沿著校園走了一陣,直到一個過路的女生跟他打招呼,他才意識到前面就是經管的院樓。

“小學弟,哎你怎麽跑這來了,迷路了?”向秋月隔著老遠就認出他來了,不可忽視的還有他一身的低氣壓。

“學姐。”蔣寄野站住腳,看眼她身後的幾個同學們,“我找薄懸,他在嗎?”

向秋月訝然——這麽快就認識上了?

她遲疑地說:“他不在吧,好像下完課那會接了個電話就離開學校了。”

·

餐廳裏。

對面的女人見薄懸不時掃眼手機,問他:“談戀愛了?”

薄懸扣上手機,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
四人座的方形餐桌,他對面坐著一男一女,女人身材削瘦,長著一張和薄懸七分相像的臉,男人則是一副穩重憨厚的相貌,兩人俱是三四十歲的年齡,身邊還有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——陳嘉柔。

等著陳嘉柔選完小甜品,薄懸叫來服務員,遞上菜單,順帶把帳給結了。

男人連忙伸手來攔他:“我來,我來,哪能讓你一個學生付錢。”

薄懸還沒來得及說話,對面的陸詩雲說:“你別管他,陳詠,他想付就讓他付好了,他一個人比咱們全家有錢,一頓飯吃不窮他。”

轉過頭,又交代陳嘉柔:“以後想要什麽手機電腦的記得和你哥哥說知道嗎,你哥哥有錢。”

陳嘉柔炸了眨眼睛,沒敢吭聲,就點了點頭。

男人面露尷尬,只得束手坐了回去。沖薄懸不好意思地笑笑,

薄懸顯然習以為常他親媽的嘴上功夫,一點沒放在心上,沖男人禮貌一笑回應,伸手給男人倒茶:“陳叔,你們怎麽會突然過來,正好今天學校沒課,我還打算去機場接你們。”

陸詩雲不陰不陽道,“哪敢勞煩你,你多忙,一年到頭忙得連家都回不了幾趟。”

薄懸微微一頓。

陳詠忙在一旁打圓場,解釋道:“住的地方找好了,我們昨晚上就到了,提前訂了酒店,這趟過來是帶嘉柔的奶奶來a市做心腦血管方面的檢查,正好認識的專家最近在國內,上午剛給她奶奶辦好住院手續,嘉柔鬧著過來玩,就一塊把她帶上了。”

又說:“詩雲心裏惦記著你,還是她讓我給你打電話,說找你一起吃頓飯,其實就是太久沒見了,想當面來看看你。”

“不用替我說好話。”陸詩雲還是那副冷淡臉色,嗤道,“你說了他也不會領情,為著點錢連自己親爹都能差點給送進去,我這當媽的在他眼裏算得了什麽啊。”

薄懸平靜地說:“媽,當著嘉柔的面說這個不合適吧。”

陸詩雲轉頭一瞧,陳嘉柔睜大眼睛正看著她,總算按下不吭聲了。

吃完飯,一家人逛商場,給陳嘉柔買文具,陳詠帶著小姑娘進店裏挑,母子兩人就在外面站著。

陸詩雲說:“帶煙沒?給我一根。”

“這地方不能抽煙。”薄懸摸出手機,對她說,“我已經戒了,你也少抽點。”

他吃飯那會好像聽見手機震動,一看果然,半小時曾進來一條消息,而且是來自一個他沒想到的人。

蔣:“你人在哪?”

薄懸心想,稀客。

薄懸回覆:“找我吃飯嗎?我在學校外面。”

蔣:“報地址,有事找你說。”

薄懸手指頓了下,慢慢回道:“我家裏來人了,不太方便,現在剛陪他們吃完飯,要不晚點回學校了我再聯系你。”

發出去之後過了好一陣都沒見對面沒回音。

陸詩雲一直在看著他的臉,像觀察他表情,這時又問:“真談戀愛了?”

“重要嗎?”薄懸確認對話結束,收起手機說,“我上大學之前沒不關心我的任何學習生活和感情問題,現在來問,單純是想知道我喜歡男的女的,還是幹脆希望我就是個彎的,讓我爸那邊絕了後。”

陸詩雲冷著一張臉:“你是我生的,我問問還不行了,你心裏要沒鬼,你怕什麽。”

薄懸可有可無地點點頭,表示隨您怎麽說,您說得都對。

五米外的精品店內,隔著透明玻璃墻,精品店內,能瞧見陳詠帶著陳嘉柔在貨架間穿梭。幫她拿她想要的東西。

貨架最頂上一層有兩米高,放了一堆布頭娃娃,陳嘉柔指指這個又想摸摸那個,挑剔半天決定不下買哪個,以陳詠的身高想把娃娃拿下來需要踮著腳,頗費一番力氣,但他動作始終輕柔,不見絲毫不耐煩。

如今大多數的男女婚姻關系緊張而浮躁,若是不看外貌家世,但從性格來說,陳詠勤懇顧家,確實是個難得的好丈夫、好父親。

陸詩雲第一人丈夫,也就是他的親爹,三觀不正,但五官極其周正,從頭到腳的硬件碾壓大部分雄性群體,可以說是個靠著張臉給自己掙到飯吃的天選小白臉。

不過,僅從他和陸詩雲的婚姻收場狀況來看,陸詩雲估計也意識到了,長相這東西如果放在人渣身上,那就等於牛糞上插著朵鮮花,再出色也沒用。談戀愛的時候大家都端著架子,隔著段距離,只看到聞到頂上鮮花的美麗和芬芳,一旦結了婚,兩個人朝夕相處日夜相對,鮮花下面牛糞的臟臟就遮掩不住了,全都得一身腥。

能遇到選擇陳詠,也算陸詩雲幡然悔悟,承蒙得了老天眷顧。

薄懸漫無目的神游著,註意到陳嘉柔看過來,於是揮手朝她打了招呼,示意不著急。

櫥窗邊冬日活動的標語下擺了一排戴帽子的雪人,圓滾滾的,拳頭大小,憨態可掬,怪可愛的。

薄懸註意到後盯著看了好一陣,覺得買回去放在書架子上很合適,但這裏是精品店,專屬小孩兒的地方。沒有人會關心他想不想要,也沒人會給他買。

陸詩雲不會,他的繼父陳詠則沒有那個義務。

他心想,如果蔣寄野在這裏就好了。

就算蔣寄野不願意給他買,他也能正大光明地說這次該我買給你了,然後把這一排的雪人都買走。

陸詩雲前後猶豫良久,見周圍沒人,向薄懸吐出心頭壓了很久的話:“那混賬王八蛋這兩年又找你了沒。”

“沒有。”薄懸說,“你問他幹嘛,還惦記著他,他活得好好的,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
陸詩雲沒個好臉道:“誰關心他了,他死了屍體爛在外頭我也不管,反正有的是姘頭願意給他收屍。”

她故意說得狠話,然而看著薄懸無動於衷甚至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,沒由來心頭一陣寒意,脫口道:“你果然是他的種,跟他一樣沒有人性,我要是早知道……”

“你要早知道我爹是個混蛋,當初就不應該生下我,或者一生下來就該直接把我掐死。”薄懸淡淡接著道,“你要是想說這句,以前已經說過很多遍了。”

陸詩雲啞了,半晌恨恨地撇開頭,眼圈開始泛起紅。

薄懸動了動手指,聽著陸詩雲輕輕的啜泣聲,心裏或許有心酸,但是也不後悔。

因為就是他不說這話陸詩雲也是要說的,他們母子有著骨子裏一脈相承的固執,太了解對方想法了。中間橫著沈澱十幾年的裂隙,無意中傷的話聽起來也像刻意夾著根刺。

陸詩雲雖然年齡大了,仍像年輕時那樣愛美,身上只穿著件薄絨的長款大衣,一雙長筒靴,a市的氣溫比海城低很多,商場內還算暖和,但是出門絕對扛不住冷風。

薄懸嘆口氣,主動遞了個臺階:“那邊有家你常買的牌子,去看看嗎,買兩件厚衣服回海城的時候穿。”

陸詩雲避開眼妝抹了把眼淚,問他:“你付錢嗎。”

薄懸:“嗯,我付。”

陸詩雲哽咽著說:“那我要買兩套,全身的都要。”

逛了大半個下午,最後大包小包地拎著離開商場,薄懸找車把繼父一家送到了住的地方。

沒等再一起吃個晚飯,他就借口學校有事離開了。

總歸不是一家人,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。彼此反而會感覺別扭。而且嘉柔也快長成大姑娘了,就是陳詠不說,他也得主動避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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